于是,在这股越发火热的“朋党”风里,康熙晚年的大清吏治,也就不知不觉变味,依然捞点收点比起来,全都成了小儿科。这下全都成了明码标价的交易:“贤王”们把自家的心腹,安插在要害位置上,心腹们当然也要投桃报李,一边扩大自家势力,一边回馈给“贤王”们好处。于是很多以往上不得台面的规矩,这下都成了明规则。

大清的官场规则有多“明白”?以《皇清奏议》记载,当时官员间“馈赠”成风,但凡日常交际,不收点送点,肯定被当成异类。而且每一种“馈赠”都还有讲究:拜见上司有“见面礼”,生辰喜庆有“贺礼”,离任调职更有“别礼”,基本就是官运不息,送钱不止。而且州县官员“馈赠”督抚,督抚再“馈赠”朝中高官,简直是上下盘根错节的“产业链”。其中的“火热交易”,也正如康熙一声怒骂:“地方官吏谄媚上官……又转而馈送在京大臣。”

可是,就算康熙骂了又如何?人家老人家讲究“宽仁”啊,顶多骂两句撒撒气,该“馈赠”照样“馈赠”。由于“馈送”太火热,康熙年间的地方官们都有了“时尚”,平日很少在任地呆着,有事没事就往督抚衙门跑。京城大小衙门的官员,也是进了衙门就混日子,出了衙门就精神,全是“以奔走顺承上官为第一者”。精力全花在拉关系交际上,至于日常政务?那更是能甩锅就甩锅,大清的各级衙门,一片人浮于事。

不过,要论在这火热交易里最得利的,却还是以允祀为代表的“贤王”们:看看“产业链”就明白,地方官们送督抚,督抚们送重臣。银子在几个口袋间转来转去,还不是转到“贤王”们的腰包里?

就以允祀的铁杆弟弟九阿哥允禟来说,这位“八爷党”的骨干,素来“财运”极旺。比如他曾负责管理权臣明珠的八百万两家产,不动声色地刮足了油水。后来又做起了卖官生意,以三十万两白银的高价,把湖广总督高位倒腾给了贪官满丕,满丕到任后卖力折腾,除了给允禟源源不断送孝敬,还努力发展新成员,把当地的布政使按察使等同僚,都发展进了“八爷党”团队里,而且“贪庸一辙”,基本就是一窝蛀虫。

以允祀为代表的“八爷党”,那广结四方的“善缘”,以及允祀“贤王”的名号,基本都是这么操作出来的。至于允祀可以调用的财富?那也可以想。

而且,这来来往往“馈赠”的白银,也绝非自己买单。雍正帝的心腹鄂尔泰就曾一语道破,这帮人给“贤王”送馈赠时,常用的筹款方式,就是“坐视属员亏空”。也就是把公款弄成“亏空”,挪用了送过来。结果就是雍正登基时,才发现“内外府库无不亏空”,堂堂大清,眼看就是揭不开锅的节奏。

至于压榨搜刮民脂民膏?更是“结善缘”时常用的套路:以清朝名臣李发甲的统计,国家每征收一两银子的赋税,这些要“结善缘”的官员们,就会巧立名目加征,往往能加收到十两。多出来的部分除了揣进自己腰包,就是在“交际圈”里流动,变成“馈赠”的银两。“大人”们迎来送往的欢声笑语背后,是多少百姓的血泪。

以这类操作说,倘若历史上,康熙帝能多在位几年,这位“贤王”,真能很轻松攒下这笔钱。

看过这样的操作,也就不难理解,为什么雍正帝会顶着“爱抄家”的恶名,以极度酷烈的手段,对大清朝堂上下严厉整肃——不这样,恐怕这大清,就得提前被吃干抹净了。

参考资料:杨亚东《雍正年间整顿吏治研究》、李伶俐《雍正时期反腐及当代启示》、《皇清奏议》《大清会典则例》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